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审结的一起直播带货消费纠纷案,把「卖惨带货」的法律定性钉死了:虚构苦情剧本诱导消费,构成消费欺诈,主播、直播间运营者与商家要一起承担退一赔三。这份判决的分量,不在这笔钱,而在它给整个行业划下的责任边界。
先把案情还原。退休老人刘阿姨2021年在某平台刷到一个直播间,主播「郑某」正在讲述困境家庭的悲惨故事。她信以为真,为帮助直播中提到的困难家庭多次下单购物,此后还添加了「郑某」微信,持续关注帮扶进展。对方在微信里继续以讲故事的方式回应,甚至会提前通知她开播。两年间,刘阿姨在该主播多个平台账号累计消费近10万元,直到看到揭露「虚构剧情直播带货套路」的视频才意识到受骗。联系「郑某」要求退货退款并赔偿,对方未予回应,刘阿姨于是起诉,要求主播、直播间运营者、玉器商家返还购物款6600元并赔偿三倍19800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两个细节,是整案的转折点。其一,涉案直播账号的注册人为曹某(直播间运营者),刘阿姨购物期间出镜的主播实为高某,高某长期以「郑某」身份直播带货,并签有明确约定其开展演艺、带货等经营活动的经纪合同。其二,该直播间曾因涉嫌表演炒作、存在欺骗等不友善内容被平台处以中断播放的处罚。法院据此认定,刘阿姨购买商品确系高某以「郑某」身份通过剧本演绎、虚构故事情节诱导所致,且销售时并未明确告知相关内容为剧本演绎,其销售方式使消费者陷入错误认识并作出购买决定,构成消费欺诈。一审判令玉器商家退货退款,高某、曹某与玉器商家共同赔偿三倍购物款。
高某、曹某不服上诉,主张自己只是「代播」、已标明商品实际销售者、不应承担三倍赔偿。上海二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给出了一段值得逐字读的裁判理由:以虚构悲情故事诱使消费者基于同情和爱心作出购买决定的营销手段,挑战社会伦理底线、骗取公众爱心、损害消费者利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应认定构成消费欺诈;相关直播内容构成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广告,广告主、销售方依法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高某直接实施剧情演绎与推荐,明显明知广告虚假;曹某未举证证明已尽审核、标注、制止义务,应认定明知或应知广告虚假仍予发布。对「代播」「已标明实际销售者」的辩解,法院认为其通过剧本式演绎虚构商品来源与背景,消费者显然无从辨别其并非实际销售者,故不予采信。
这段说理最有价值的地方,是把三个角色的责任一次讲清:主播是广告代言人,直播间运营者是广告发布者,商家是销售方,三方对三倍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长期以来,「代播」「账号是别人的」「我只是出镜」「商品是商家发的」是直播带货纠纷里最常见的推责话术,很多消费者也因此无从确定该告谁。这份终审判决等于告诉市场:只要参与了虚假内容的生产与发布,就不能躲在分工后面免责。
对老年消费者,本案还有一层更现实的提醒。刘阿姨两年累计消费近10万元,但进入诉讼的购物款只有6600元——这个落差本身就说明,剧本式带货的收割是长期、分散、小额多次的,很多笔订单事后既找不到直播录像,也说不清当时被哪句话打动。法院最终支持的赔偿以查实的6600元为基数,三倍19800元,与10万元的总体损失并不对应。这不是判决打折,而是证据的边界:没有留存下来的消费,很难进入认定。
所以给消费者三条可操作的动作。第一,剥离情感滤镜再看商品:直播里凡出现救助困境家庭、助农帮扶、重病募捐一类叙事并紧接着挂出商品链接,先把「我要不要买这个东西」和「我是否同情这个人」分开问一遍;助农与帮扶信息可通过当地政府、媒体等官方渠道核实。第二,保存证据要成习惯:直播录屏、商品详情页截图、客服聊天记录、订单与付款凭证、主播账号信息,尤其是剧本式情节的完整片段,这些是日后认定欺诈的全部基础。第三,主张权利时把责任主体列全:主播、账号注册人(直播间运营者)、实际销售商家可以一并主张,不必被「我只是代播」挡回来;协商不成向消协或12315投诉,也可依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主张三倍赔偿。
需要说明的是事实边界:本案为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决,11月17日经正义网、中国消费者报等公开,11月18日多家媒体转载;文中当事人姓氏与金额均据公开裁判报道,涉事主播、运营者与玉器商家的具体名称未披露,具体裁判内容以生效判决文书为准。
上海二中院:虚构苦情剧本直播带货构成欺诈,退休老人2年消费近10万元获退一赔三
信息来源: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正义网 2026-11-17 报道,中国消费者报 2026-11-18 转载。根据公开新闻报道、官方通报及国家市场监管部门公开信息整理。